安德鲁方案出台之后,在建筑学界、美学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直至现在,仍有两种意见各不相让。分歧的主要之处在于,赞成者如清华大学建筑系教授吴焕加、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叶廷芳等人认为:这个设计很有新意,表现了中国改革开放的胸怀;它的形体不张扬,与天安门广场其他建筑可以和谐地并存。反对者如加拿大籍华裔建筑师彭培根等人认为:这个设计耗资巨大,清洁保养难度大,与周围建筑不协调,该建筑应由中国建筑师来设计,由外国人设计是本末倒置。支持者安德鲁设计的,形容国家大剧院外形如“一滴晶莹的水珠”,反对派则指它「像蛋壳」与「大坟墓」。
一份综合了百余名专家的档认为,安德鲁初步设计的建筑面积已从设计任务书规定的12万平方米膨胀到25万平方米,土建造价据估算达35亿,如加上舞台设备等,费用将达45亿人民币以上,这是严重的超面积、超预算。巨型壳体的顶端已高达45米,仍然不能满足舞台上部高度的需要,设计者就把舞台和观众厅往地下压,造成舞台台面的高度为地下7米,基础深度达24.5米。这样就必须挖一个很深的大坑;由于没有余地可以放坡,必须构筑厚度为1.5米、深达40米的钢筋混凝土连续墙,这是人力、物力、财力的巨大耗费。
不仅如此,安德鲁设计在功能上也造成种种人为困难。例如,按出入通道的布局,观众需先往地下走,再往上走,再往下走,才能进入剧常另外,按当时设计的长218米、宽146米、高46米、厚3米的大圆壳,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十分昂贵。壳体的最大长度达218米,但厚度却不超过3米。这样高大的屋顶,如果发生损坏、裂缝,修理和维护也是很大的困难。北京风沙尘土大,刮风则尘土覆盖,下雨下雪则水渍泥痕满身,大圆弧建筑又难于清扫。冬天为防止结冰,池水要放掉,剧场四周的湖面将成为无水的「水池」。这样,这个大圆壳的建筑非但成不了法国报刊所赞扬的湖中心的「晶莹剔透的建筑物」,简直是让人看笑话。
有的专家指出,安德鲁设计的有效利用率极差。该方案的总面积为25.9万平米,而所得主要为四个演出厅的总共6200个座位。仅以总面积与实际效果和同类型的悉尼歌剧院相比较:悉尼歌剧院同样有四个演出厅,可同时容纳6千人,此外还有排演厅、接待厅、展览厅、戏剧图书馆和各种附属用房,如餐厅、售货服务等共九百多个房间,而面积约88,000平米,仅为安德鲁设计的中国国家剧院的1/3。
但安德鲁坚持他的理念。第一是设计的迷幻效果。他形容这个「水中之蛋 」为「湖上仙阁」。这是一座坐落在近乎方形的大水池中的椭球体建筑,在冬天水池可作为滑冰常大剧院的主要入口在北面,与地铁的出站口相连通,与地面不相连。这个大「珍珠」浮在水上,产生梦幻迷离的感觉。
第二是奇特感观。2000年3月31日,安德鲁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从一开始,我就认为建筑物无论在内部还是外部,都要给旁观者新奇的感觉。我希望20年后这个剧院会被称为中国的建筑」。
第三是用割断历史来创造历史。安德鲁说:「我认为保护一种文化的唯一办法就是要把它置于危险境地」。甚至直接了当地对中国驻法大使说:「我就是要切断历史」。给很多中国人的感觉是,也许安德鲁是想将中国的历史文化置于「危险境地」或是要「切断中国历史」。
2000年4月1日,由于争议未决,破土仪式在最后一分钟被取消。
2000年6月10日,科学院和社科院两院49位院士批评安德鲁方案存在严重缺陷,并建议中央缓建国家大剧院,并对设计方案展开公开讨论。9天后113位元建筑学家和工程学家联名向中国领导层表达意见,反对这一工程。
来自学界的异见,使正在进行土方工程施工的国家大剧院不得不面对停工的威胁。7月1日,工程业主委员会著手在广州、北京、上海举办说明会征求专家意见。 随后,安德鲁修改了他的设计,削减了25%的超预算开支。2000年8月10日,建筑、工程、声学、音乐、舞台等各方面共四十余位专家学者对安德鲁的设计方案进行了为期五天的可行性评估会,将重新开工推迟到2000年9月。
然而对“巨蛋”工程的批评声浪却越来越大。在2001年3月九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韦文林等数位广西代表对国家大剧院设计方案提出置疑,指出该设计方案华而不实。韦文林指出,在当前中国财力尚不富裕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去建一个比美国纽约林肯中心还要贵四倍的大剧院。而且,在首都北京的中心地带,出现一个形式主义的作品,浪费大量的空间、建材和能源,既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原则,也与古都风貌极不协调。
韦文林表示,由法国建筑设计师安德鲁设计的大剧院包括歌剧院、音乐厅、京剧院和实验剧场,并加上昂贵的钛合金大罩子,这是设计题目出错了,钛合金大罩子是设计机场的做法。韦文林的发言点到了江XX好大喜功、乱点鸳鸯的要害:启用没有设计剧院经验的外国专家,搞出了一个华而不实且漏洞百出的四不象东西。
加拿大建筑师柯克兰在致江XX的信中,称安德鲁的设计「十分糟糕」。 他写道:「这是什么?是一个大鸡蛋?欧洲人在一个发展中国家建设这类项目,是因这种东西不会被他们自己的国家接受这个项目将会令中国人尴尬请千万不要这样做。」伦敦《建筑评论》主编彼得戴维说:“中国人以惊人的毅力和巨大的精力,建造了一个可怕而难看的首都。他们取错经了。他们以二十年前的欧洲和美国为楷模来建造北京。错、错、错。”
「更多的专家指出了巨蛋设计的不合理性:在这个「大蛋壳」的覆盖下,挤著大、小四个演出厅,却只有两个公共出入口,当各厅同时使用时,观众缺乏明确的导向性,人为的使管理复杂化。而安德鲁自己推崇的悉尼歌剧院四个演出厅却有各自独立的出入口,人流不会混杂,导向明确无误。「大蛋壳」拱顶尽管很高且覆盖面大,但却不得不将观众压到水平面以下,而且不顾北京有四个月的结冰期,设置了水下走廊让观众长距离跋涉。此外,后台等附属设备的基础最深处达到入地34米,大大增加造价、延长工期、增加施工困难,造成极大的浪费。
出生在法国的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系主任六十九岁的退休女教授张沙娜对政府批准在世界空气中灰尘最多的北京建筑这个「玻璃蛋」感到惊异,说,「我出生在法国,我对法国很有感情,但我不得不说,这种类型的项目在法国绝对行不通,它与环境完全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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