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泪也扑剌剌地往下掉,残疾不是他们的错,那是老天对他们的不公。但他们却生了
一个完美的天池给我。这个傻天池,这样的爹娘,无法再完美了。我很生气,他怎么就这
么小看我呢?
那后来,你就告诉你媳妇他们是你堂叔和堂婶?我敲过去这句话。
本来我不信。媳妇找的是我又不是爹娘,为啥爹娘都不能认呢?不过我在外十年,爹娘一
次都没去过我的学校。第一年工作,我想带他们进城玩玩,他们都不肯,说让人晓得我爹
娘是残疾人会在我脸上抹黑,影响我娶媳妇。一辈子都在山里了不想出去了。娘还说她就
是从城里来的,也没啥意思。
后来,我谈了第一个女朋友,当我认为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就带她回了趟家。谁知到家后
,她晚饭都没留下吃一顿就走了,我追出去她说,和这样的人过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
还说我们家基因有问题,以后的小孩肯定也不会健康。我气得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回到家
,娘在那哭,爹也骂我。说我不听他们的话,非要断了咱家的香火不可。
后来,我遇上了第二个女朋友,就是现在我的老婆。我很爱她,做梦都怕失去她,她们家
又很有钱,亲戚都是些上等人家,有了前车之鉴我很害怕只能不孝了。但是一到逢年过节
我就想他们,心里堵得慌,难受。
那你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你老婆?也许她不计较这些呢?
我没说过,也不敢说。如果她同意了我想我岳母也不会同意的。我和她们住在一起,岳父
在外是有脸面的人。如果爹娘来了不是在他们脸上抹黑吗?我也只能在出差学习的时候偷
偷回去看上两眼。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现在我的心里舒服多了。
下了网,我依旧没有觉意。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看看我们都做了什么?我理解
天池的无奈,也了解他爹娘的苦衷。但他们不知道却将无辜的我陷入了无情无义的逆境之
中。
天将放亮时,我敲开了部门经理的门,告诉他下面的事情请他全权处理,我有点非常重要
的事情尽快要办,一切就拜托他了。然后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我就直奔火车站。还好,赶得
上头班列车。
那条山路确实很难走。刚开始腿上还有点劲,后来脚上磨起了泡我就再也走不动了。正是
中午时分,太阳又晒得厉害,我只有喘气的份。背来的水差不多快喝完了,我也不知道下
面还有多少路程要走。脱下鞋子挤了水泡,那一会疼得我都哭出声来,真想打个电话让天
池来接我回家,最后还是忍住了。从路边揪一把芦苇花垫在脚底,感觉脚上舒服多了。想
到天池的爹娘此时还在家劳作着腿上忽的一下就来了劲,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当老村长把我领到天池家门口的时候,那一片烧得红红的晚霞正照在他们家门口的老枣树
上。枣树下坐着堂叔,哦不、是天池的爹,爹比结婚时看到的老多了,手上剥着玉米,拐
杖安静地倚在他那条残缺的腿上。娘跪在地上准备收晒好的玉米,手正一把一把地往里撸
。
这,宛如一幅画,而画中便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爹娘。
我一步一步地往他们跟前走着,爹看到了我,手中的玉米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吃
惊地问:你、你咋过来了?
娘在一旁摸索着问:他爹,谁来啦?
天、天池家的。
啊!在、在哪?娘惊慌失措地找着我的方向。
我弯腰放下行李,然后一把抓着她的手,对着他们,带着深深地痛、重重地跪了下去:爹
!娘!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爹干咳了两下,泪无声地从爬满皱纹的脸上流出。
俺就说,俺的娃没白养阿!娘把双手在自个身上来回的搓,然后一把抱住我,一行行的泪
水从她空洞的眼里热热地流进我的脖子里。
我带爹娘走的时候村里是放了鞭炮的。我又为爹娘风光了一次。
当天池打开门,看到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的爹和娘时吃惊不小,怔怔地愣在那,一语未发
。
我说:天池,我是读你的人。我把咱爹娘接回来了。这么完美的爹娘,你怎么舍得把他们
丢在山里?
谢谢!
天池泣不成声,紧紧的抱住我,像他娘一样把一行泪流进我的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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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