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从明崇祯三年(1630年)揭竿而起,九年称闯王,率部活动于陕、甘、川一带。十一年,与明军战于潼关原,大败,率刘宗敏等十余骑败走商洛山中。走汉南,次年进入巴东。十三年夏,有一位名叫李岩的举人投奔到李自成麾下,向他建议:“欲取天下,以人心为本,请勿杀人,以收天下心。”李自成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在作风上也来了一个划时期的改变”,提出“均田免粮”、“平买平卖”、“不淫妇女”,“不杀无辜,不掠赀财”等口号,饥民从者数十万,兵势日益强盛。十四年克洛阳,杀福王朱常洵,开仓赈饥。十六年改襄阳为襄京,称新顺王,设内阁六府。同年,在河南汝州歼灭陕西总督孙传庭主力,十七年正月乘胜进占西安。进占西安后,定国号为大顺,年号永昌。三月十九日进抵北京,崇祯皇帝曾打算召集大臣开会,研究守城之法,结果竟无一人上朝。北京城下并没有激烈的战斗,城门是由太监打开的。城墙上虽然架着当时最先进的火炮——红衣炮,但守城的明军只填火药,不装弹丸。分驻各地的明军,没有一支表示愿意勤王,崇祯皇帝在绝望中吊死煤山(即今景山)。明朝政府因完全丧失民心,就这样一下子土崩瓦解了,真可说是“其亡也忽焉”。
崇祯十三年李自成大败之后再起时,非常注意整饬军纪。连《明史·李自成传》都说:“军令不得藏白金,过城邑不得室处,妻子外不得携他妇人,寝兴悉用单布幕绵……军止,即较骑射”,甚至严格到“马腾入田苗者斩之”的程度。李自成自律也是严格的,连《明史》都称他“不好酒色,脱粟粗粝,与其下共甘苦”。进京时“毡笠缥衣,乘乌驳马”,还说他在京殿上朝见百官时还是“戴尖顶白毡帽,蓝布上马衣”。李自成的义军一路上“收拾人心”,“散财赈贫,发粟赈饥”。不到两个月,就从西安打到北京。大顺军入城时,李自成拔箭去簇,向后连发三矢,严令入城部队说:“军兵入城,有敢伤一人者斩”,并且贴出布告:“大师临城,秋毫勿犯,敢掠民财者,即磔之。”
京城百姓在自家门口立香案、焚香、贴对联,热烈欢迎大顺军。这时的李自成,这时的大顺军,这样快就如此受到百姓的由衷爱戴,真可说是“其兴也浡焉”,但是好景不长。郭沫若在《甲申三百年祭》中写道:“要说容易也实在显得太容易了。在过短的时期之内获得了过大的成功,这却使自成以下如牛金星、刘宗敏之流,似乎都沉沦进了过分的陶醉去了……纷纷然,昏昏然,大家都像以为天下就已经太平无事了的一样。”
李自成进京后的40天里,几十万大军驻屯京城,抢掠民财,尽情享乐。往昔严明的军纪,荡然无存。牛金星大摆起丞相架子,玉带蓝袍圆领,往来拜客,忙于筹备登基大典;刘宗敏则终日拶挟降官,搜刮赃款。当时雄踞山海关与清军对峙的是吴三桂的一支劲旅,正在降清或降大顺军之间摇摆不定。他的向背,对大顺军的成败具有重要作用。李自成捉到吴三桂的父亲吴襄,要他给儿子写信劝其归降。吴三桂已经决定归降,但听说刘宗敏对吴襄绑票、抄家,还掠走了吴三桂的爱姬陈圆圆后,一怒之下,投降了清军,力量对比顿时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起义军首领们进京后被胜利冲昏头脑,李自成应该负主要责任。他没有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对于时刻在关外窥伺的清军,以及镇守山海关的吴三桂率领的明军,根本就没有看成肘腋之患而认真对待。尤其是对他的左膀右臂文臣牛金星、武将刘宗敏,没有去进行管束,任其胡作非为。本应派刘宗敏率大军到山海关对付吴三桂,或战而胜之,或招降收编,但他却派降将唐通率领几千人去招降吴三桂,而刘宗敏却留在京城做了一系列羞辱吴三桂的事。这时的李自成,以为崇祯皇帝一死,打天下的事就大功告成了。
郭沫若写道:“进了北京以后,自成便进了皇宫。丞相牛金星所忙的是筹备登基大典,招揽门生,开科选举。将军刘宗敏所忙的是拶挟降官,搜刮赃款,严刑杀人。”“近在肘腋的关外大敌,他们似乎全不在意。”及至吴三桂降清并带领清兵攻打北京时,李自成才亲自领兵出征,“仓皇而返”。而这期间丞相牛金星是怎样生活的呢?“大轿门棍,洒金扇上贴内阁字,玉带蓝袍圆领,往来拜客,遍请同乡。”郭沫若评他,“太平宰相的风度俨然矣”。
此时,大顺军的战斗力已经远不如进京之前。一个月的奢靡懒散生活,往日龙虎般的杀敌锐气,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在吴三桂与清兵的联合进攻下,竟无还手之力。李自成没有组织军事防御,只是组织了一场登基大典,便匆匆撤离北京,逃往西安。不久又从西安向湖广转进。由内乡、邓州、承天,直到武昌,被清军八旗劲旅穷追猛打,屡战屡败,竟然无力组织一次稍具规模的抵抗。复从武昌沿长江水陆两路兼程溃逃,在富池口及九江上游被清军追及,又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损失惨重,舰船全部丧失。李自成亲自率领大约万余人的一支小部队,为清军八旗劲旅紧追不舍,一直追到九宫山区。李自成率少数亲随突围,遭到当地乡勇伏击遇害,年仅39岁。刚建立不久的大顺朝就这样迅速土崩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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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很懒,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