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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 一、 外调两个月，终于可以回公司了。 一早，我兴冲冲的走进办公大楼门厅，门房老高惊喜地招呼我。 “啊呀，好久不见。” “你好呀，老高，最近怎样，养的鱼还好吧？” “没问题，欢实着呢。” 我扔给老高一盒香烟。 “尝尝，云南特产。” 老高很高兴，也扔给我一盒烟。 “你也尝尝这个，这烟不错。” 我和老高都是烟友，瞎聊时常常交流吸烟心得、戒烟办法等等。我低头看烟，竟然是挺贵的那种。真是稀罕，老高的节俭是全楼有名的。我也没客气，笑着说：“发财了？抽这烟。得空再聊吧，先上楼报到去了。” “好嘞，回见了您哪。” 电梯到了十楼，走进办公室，我依然很兴奋。 “同志们好，大哥我回来了。” 大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我掏出烟分着。 “云南也产这烟？蒙事吧。” “不是不是，楼下老高的，先抽这个。” 大家的脸开始变得煞白，“见鬼了吧，老高都死快一个月了。” 老高死得很突然，据看到的人说，当时老高正一个人背着手在门口溜达，突然说：“站住，别进。”边说边伸手象是拦住什么，接着就“咕咚”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有来公司办事的人说看见过老高在门口，本楼的人却从未看见过。 “新来的人眼睛亮，在楼里时间长了就浑了，看不见旧人了。”明白的人说。 大伙听了似信非信，但还是有人出主意给老高烧了两条烟。就是我手拿的这种。 看到我的脸色，大家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一时屋里很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大姐和小魏两位女士更是几乎要哭出声来。 我们几个人下楼，我看到门卫是一个年轻的小伙，一脸严肃。 接下来几天我再没看到过老高，但我们大家都知道他还在那，因为时常有来办事的外面人说楼下的门卫是个很热情的老头。 |
8551891| 引用： 二、 云南的孙大宪来了。他是我们云南办事处的主任，当地苗族人，人很神，经常讲一些山里的整蛊故事，我们都叫他孙大仙。 我当仁不让的将老高的事情对他说了。孙大仙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我讲完后他站起身来，“跟我走。”顺手将桌上的一面小镜子拿在手里。 在门厅，孙大仙让我往小镜子里看。 镜子里，老高背着身子垂着手低头站在大厅的一角。 看到我吃惊，孙大仙连忙使眼色，拉着我上了楼。 “不要让他知道有人能看到他，那样麻烦就大了。”大仙说。 “我们该怎么办，不能整天这样，多吓人哪。” “我想想，这种事我也从来没见过，肯定有什么原因，”孙大仙说，“一般人死后魂魄不会在原处停留很久，象古书里说的，阴魂不散必定有冤情。” “并且如果魂魄不散必须要有一个附身体，但看出你们楼里没人被附体。” “怎么能看出被附体？”我问。 “被附体的人特征很明显，有各种各样的反应，但肯定和常人不一样。有的眼发直，有的说胡话，有的行动诡异，但肯定别人能觉察出，因为魂魄和他附体的原魂永远是相克的，两者会在人体内不断地斗。” 大仙接着说：“要驱鬼，就要找出鬼存在的原因，这就象治病一样，非要找到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老高活着时可没什么冤情，单身一人，整天乐呵呵的，也没什么仇人，这点全楼的人都知道。”我说，“听说那天好像老高要拦什么东西进楼，突然就不行了。” 孙大仙很吃惊，“楼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这点倒像我们云南的涧鬼，也就是山上时常有些失足掉入山涧摔死的人，这些人其实在掉入山涧的过程中魂魄已经脱体了，也就是说是吓死的，因此他们的阴魂都非常暴烈，行踪不定，有时候随着进山的人回村后就东闯西逛，穿门过户的夺人性命。” “不过我们先要弄明白老高为何还不走，镜子里看到的只是老高魂魄的影像，他的真魂一定还在楼里什么地方。”孙大仙说，“并且是在有生命的载体上。” “鱼！一定是老高养的鱼！”我猛然醒悟。 门卫的休息室里，硕大的鱼缸显得空空荡荡。老高死后没人照顾他的那些鱼了，大多数都死掉，只有三四条巴掌大的地图慢慢地游荡。 “这些鱼好养吗？”孙大仙问新门卫小张。 “都吃食，只有那条黑纹的看样子要不行了，整天呆在鱼缸的一角不动，也没见它吃过食。” 孙大仙和我对视了一眼。 我仔细观察小张说的那条鱼，和其它鱼没什么两样。 出了门卫室路过门庭，我悄悄用随身带着的小镜子照了一下，老高依然保持原样站在大厅的一角。 |
277608551891| 引用： 三、 我们首先做的是消灭老高的附体。 中午时，我同孙大仙到了值班室。现在值班室很少有人来，老高死后，楼里的人都一改以往没事到值班室吸烟聊天的习惯。 任务很简单，大仙将那条孤独的鱼捞出放在桌子上，观察它。那条鱼很配合，并没有一般的鱼在这种情况下的猛烈挣扎的情况，这点也没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在我们的心里，它只是一个躯壳。 我们一直看着那条鱼的嘴不再张合，没有了呼吸。大仙用随身带着的一张黄表纸将它裹起来，装进一个罐头瓶子并旋上盖子。 我们走出值班室，手里的小镜子里，老高果然不在了。 上了楼，我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放心了……” 大仙却仍然一脸凝重。 “还怎么了？” “我不知该如何处理它。”大仙低头看着放在桌上的罐头瓶。 “直接扔垃圾箱或冲下水道里不就得了？” 孙大仙苦笑着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恐怕这只是开始。” 我很吃惊：“为什么？” “这条鱼早就死了，它只是一个附着物，如果鱼体没了他会另找其它的地方，说不定那样会更危险。” 我明白，其他的附着体也只有楼里的人了。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随着鱼体一起消失。” “不是有转世这一说吗？老高不能重投胎吗？” “那只是传说，死于非命的人要想重新投胎很难，做大法事都不一定管用，所以很多都成了游魂，但那都是在荒野里、山里，能留在人多地方的还是少数，说明他们不畏阳气，一定有某些东西在保护他。” 我听了沉默不语，也低头看着罐头瓶里的鱼。 鱼是不会闭上眼睛的，我发现它似乎在一直盯着我们。 瓶子被暂时存放在储物室的角落里，没人会注意那里。这事我没对公司里其他的人说，因为我隐约觉得如果知道的人多这事更很麻烦。 我仔细在镜子里查看过门厅里的各个角落，再没有任何情况。 大仙的公事办完了，要回去了。临走时他很沉重地叮嘱我，“在我么没想出办法前千万别处理那个瓶子，这事我会回去打听一下村里的老人，总会有办法的。” 我将信将疑：“真得有那么复杂吗？” 张大仙摇摇头，“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还是小心为妙。” “好吧，你放心，我会留意的。” “你一定要记住镜子是很管用的，或者是其它玻璃的东西，它们能对付很多秽物，很难有东西会附在它上面。这和玉制品的道理是一样的，不得已时它往往会起很大作用。” 我点头。 送走张大仙我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就是让老高呆在门厅里也没什么危险，无非使人有些毛骨悚然。再说老高对我一向不错，必要时我会劝劝他。 再后来大楼里也一切都相安无事，没再发生什么离奇的事情。唯一使我感到不安的是每次经过储物室紧锁的房门都会担心里面的瓶子该如何处理。有一次我小心翼翼的进到里面察看那个瓶子，一切还是老样子，瓶子里的鱼竟然连一点腐败的迹象都没有。这使我开始忧心忡忡。 大仙也一直没来电话，偶尔打电话找他也一直没有找到。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每日里在山区转悠，忙着收购土特产。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起码也会这样继续相安无事，但我没有料到正像大仙说的，这仅仅是开始。 |
8551891| 引用： 四、 像大多数办公楼一样，负一层被改造成一个大的餐厅。楼上大多数工作人员的午餐都是在这里解决。每天午饭吃什么也是人们中午前的话题。 我这人比较有亲和力，时常到楼下厨房里寻么点零食，顺便打听一下中午的伙食，然后传达给同屋的人。 厨房里除了大厨老李，还聘了两个帮厨的大嫂。只要我笑嘻嘻的在厨房出现，大嫂们总是西红柿、黄瓜的递给我。遇到中午包个饺子、馄饨什么的，我们也总是下去帮忙。 于嫂边切菜边同我闲聊着，我带回来一些云南香料，顺便送一些给厨房。 一根黄瓜两个西红柿吃完，我拍拍手准备离开。于嫂笑着扭头招呼。 我清楚地看见于嫂扭头的瞬间手中的刀切到了食指上，但没有流血。于嫂毫无觉察，继续同我开着玩笑。 我不动声色地笑咪咪走出厨房，搭电梯上了楼。 我飞快的打开储藏室的门，掀开角落里的杂物，罐头里鱼已经不见了。 中午我没下楼吃饭，坐再办公桌前沉思着。 大家边聊着便走进屋，看到我坐在那都夸中午的伙食不错。我笑着说不饿。大家坐下继续工作，没人说起于嫂的伤势。但我清楚地记得那把飞快的刀将于嫂的手指切下了有一厘米，那种伤势没人会继续工作。 我敲开总经理房间的门，与他聊了一会。我不知该怎么说，只是临走时请求下次出差到云南还让我去吧。他很惊奇，这种苦差事以往我是百般推脱的。 没有什么事我一般不再到厨房去了，只是同往常一样按点到餐厅打饭，嘻嘻哈哈地吃完饭后马上离开。我甚至都没再认真观察给大家打饭的于嫂手上的伤势如何。 那只玻璃瓶子里一直空空如也。 我不断地给孙大仙办公室里打电话，总是找不着他。山区里手机也失去了作用。 我习惯性的又一次打开储藏室的门，那条鱼又回到了瓶子里了。我将瓶子放在桌子上，仔细观察着它。它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的裹着黄表纸安静地躺在里面，鳞片依然是那么鲜艳。它的眼睛依然像是在盯着我看。 我叹了口气，将它放回原处。 中午厨房异常忙碌，李大厨亲自到前台满头大汗地给大家打饭，边唠唠叨叨的发着牢骚。于嫂病了，请了病假。 我坐在桌前把玩着手中的小镜子，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我感到这几天越来越有一种压迫感，使我六神无主。 下班后，我没有走。 门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夜班保安到楼层巡视去了。我坐在他的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晚报。 我放在桌子上的小镜子里有影子闪过，我抬起头，大厅里依然空荡无人。 我迅速用镜子环视四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大厅尽头的电梯一层层降下，那是保安巡视完楼层下来了。这时的楼里应该是没什么人了，公司里没有加班的习惯。 电梯门打开，于嫂站在里面。 |
1733508551891| 引用： 五、 我站起身来注视着于嫂，她见到我似乎吃了一惊，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出电梯，出了大门。 她在门外站住，隔着玻璃门回头看我，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那种笑容。 电梯又响，保安走了出来，我回过头，于嫂已经不见了。 我意识到整个办公楼里不单单只有一个老高，这点连孙大仙都被欺骗了。 我们的公司大楼盖起已经整整十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或者说从来没人注意到这种事情。十层楼共有上百间办公室，两百多人在这里办公。几层闲置不用的楼层也被租给了一家宾馆，正准备开始装修。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我们这儿会被好事的人称为鬼楼，损失惨重。 我不愿看到我们的大楼象本市另外一座位于黄金地段的高楼一样闹得满城风雨，至今无法经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我要找出这个原因。 于嫂再也没有回来上班，但是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也开始在公司里流传。 同她一起工作的刘嫂声称有次晚上回来取东西，看到于嫂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没有开灯，站在案板前似乎是在和面。刘嫂以为她趁着晚上来偷拿点东西，也没有声张。但是厨房里并没有少任何东西，包括米面油盐。 李大厨更是夸张，说有一次看到于嫂在厨房的厕所里对着镜子说话，后来不知怎么就哭了起来，好像被人骂了很委屈的样子。 餐厅依然营业，但明显来吃饭的人少了。 这时老高的事情不知怎么也被人翻了出来，公司上下开始窃窃私语。 储藏室瓶子的事情我没对任何人说过，我也很长时间没去留意它的存在了。 终于公司领导层开始关注此事，决定召开全体大会进行辟谣。 说实话，除了几年前欢迎新总经理那次到会的人从未这么齐过，很多驻外办事处的人也专程回来参加，整个三楼的会议大厅几乎座无虚席。 孙大仙还是没有露面。 王总经理独自一人坐在主席台上环顾四周，不时与台下的人打着哈哈。能看出其时他也忧心忡忡。 整个会议厅由于长时间没人用过充斥着一股潮湿气息。窗帘上依然挂着厚重的红黑双层遮光幕帘。 人声逐渐平息，总经理开始发言。先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最后开始谈最近公司发生的事情。 这时台下几乎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主席台上一侧幕布似乎动了一下，人们顿时鸦雀无声。 总经理依然没有觉察，继续讲着话。 幕布又动了一下，然后有节奏的抖动。大厅里的窗户都是紧闭的，没有风。 台下的人开始有些骚动，总经理这事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住了口。 坐在第一排的办公室主任终于忍耐不住，站起身几步跨上主席台，在大家的注视下掀开幕布。 后面什么也没有。 主任自嘲地笑了一下，准备转身下台。偶然间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尖声怪叫，接着脸色煞白，瘫倒在台上。 人群顿时大乱，大家纷纷冲上台，帮着扶起主任。有人在用力掀动幕布查看，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主任这时依然双目紧闭，人事不知。大家有的掐人中，有的拍脸，没有作用。 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很快救护人员赶到，将主任抬出会场搬上车。 会议已经无法继续，大家开始在总经理的命令下逐个将所有的窗帘拉开，打开了窗户。屋里顿时变得很冷，但亮堂了许多。人们这才开始冷静了一些。 大家继续检查整个会场，但一无发现。 人们议论纷纷的散场，总经理显得垂头丧气。 我一直默默地坐在最后排的位置看着发生的一切。 从我这角度能够清楚地看见，当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抖动的幕布上时，主席台的另一侧厚重的幕布后分明伸出一只手来，然后又飞快地缩回。 |
8551891| 引用： 六、 事情开始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女同事有一半以上宣称要请病假，几个年轻的小姑年已经开始变得神情恍惚。 公司领导层整日的开会，一个个都愁眉苦脸。 保安没人愿意上夜班，不得不每个处室抽人晚上陪同值班。 说也怪，会议室事件发生后公司似乎又消停了，很长时间没有怪异事情发生。 该我值夜班了。 我知道肯定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似乎已经摸出某种规律。那种时常产生的压迫感也日渐强烈。 我问值夜班的小张：“你值夜班时间最长没发现什么动静吗？” 小张只是笑，“还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不我早就不干了。” 我同小张一起巡视整座大楼，我甚至打开三楼会议厅的大门，长时间地观察里面的一切，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我们到负一层的餐厅，在安静的厨房里走动。 就象在捉迷藏。 一连几次值班都没有什么异常事情发生，也再没听到过其他人说晚上有何异常。 我开始分析，似乎所有奇怪的事情都发生在白天，难道鬼晚上也要休息？ 更使我迷惑的是公司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孙大仙竟然毫无消息，问问南边的同事都说还经常看到他，却再也没与我联系。 但不管怎么说公司确实平静了一段时间，人们甚至怀疑曾看到过的一切。唯一的谜团就是办公室主任那天究竟看到了什么，不过可惜的是自从那天他得了脑溢血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也去看过他，他在医院的床上显得很平静，似乎每天睡得很香，时常还打着呼噜。但大家都心里明白那天他确实看到过可怕的事情。 我终于决心把公司这些怪事的来龙去脉向总经理说明白，并且我想到云南去一趟见见孙大宪。 总经理坐在办公桌后沉着脸听我说完一切。 “你确实看到过老高？” “我相信不会看错的，”我把小镜子递给他，“就从这里面。” 老总接过镜子端详着，还对着镜子做个鬼脸。 我也笑。 “好吧，那你就到云南去一趟，不行让老孙一起回来，这事情非要弄明白不可。” 我答应着，边接过镜子，瞟了一眼。只半秒钟，我却吃惊的发现镜子里面总经理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我无法形容心里的恐惧。 之所以说那是个女人是因为她长及腰际的头发，她的形象完全符合传说中的那些女鬼的形象。我无法看清她的长相，很明显的是她一袭红衣，白白的手臂搁在老总的肩膀上，像一个情人伏在他背上在倾听着什么。 我知道我们都被骗了。 我走出公司大楼直接去了医院。我想临走前再看看办公室主任。 病房里没人，他依然那样安静的躺着。我注视着他，也许我能够猜出他曾看到过什么。 我准备转身离开，一只手突然从被单下伸出有力地抓住了我。主任两眼炯炯有神，好像从没有昏迷过。 “总经理那天是坐在一个人身上，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身上，”主任清晰地说，“我是从侧面看到的。” 我点点头，他又闭上了眼睛，满脸安详。 |
1252548551891| 引用： 七、 我到了云南。 出乎意料，很容易就找到了孙大宪。 我有些不高兴，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忙。 我详细对他讲了公司现在的情况和后来发生的怪事，甚至在老总办公室里看到的东西。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说：“知道我为什么不再回去吗？就是因为你说的这些。” “我本以为公司的秽事只是个别的，那样可以简单地想办法解决，但是回来之后我知道我错了。你看这是什么。” 他打开一个纸盒，从里面取出的赫然竟是公司里装着鱼的那只瓶子。同样的鱼，同样的鲜艳。 我吃惊不小。 “这只是一个警告，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行李中。另外我所听到的公司里现在的情况并不是老高和他的鱼能够造成的。也并不是我原先设想的方案就能够解决的。” 我一言不发。 “我说过这只是一个警告，是在告诉我不要惹事上身。这只瓶子也只是一个影像，其实原来的那只还在公司里，它如果跑这么远是不会起作用的。”大仙接着说， “我劝你先不要回公司了，在这儿多呆一阵子，这段时间也许公司里会发生很多事。有些事可能会与你有关，知道为什么呢？因为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大多都是因为你所引起的，是你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回到公司，这也是为何你能够比别人多看到很多东西的原因。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公司现在就像一个逐渐腐烂的水果，老高只是一个伤疤，一个开始，很多东西你是看不见的。” 我目瞪口呆。 “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沉默了很久，我问。 “这也是我一直想要弄明白的，”大仙说，“那些煞气不会无缘无故侵入公司大楼的。” 我给公司挂电话，向老总汇报近几天的情况。他心不在焉的听着。我犹豫着对他讲了在他办公室里可能有些怪东西，让他注意些。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声，接着电话便挂断了。 那个笑声竟然像是一个女人发出的。 大仙听到我说的给公司挂电话的情况后，立即拉上我收拾行装。“走，跟我进山呆几天，收土产去。” 我们像是逃跑一样连夜搭上了进山的长途车。一路上孙大仙一句话不说，只是不时低头看表。 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又步行了一个小时，将近半夜，终于看到第一所苗寨。 “今晚就住这，明早进山。” 孙大仙轻车熟路地带我穿过寨子，一直走到半山坡上的一座竹楼前。可以看出，这是一家小旅店。已是深夜，整座竹楼黢黑一片。孙大仙用力拍了拍紧闭的木门，敲门声未落门就打开，一个干瘦的老头举着油灯出现在门口，一言不发地转身带着我们走了进去。大仙也没同他打招呼，一言不发地跟着。 这种情形很让我惊奇，感觉一切都透着一种古怪。我不敢问什么，跟着他们曲里拐弯的上了楼。到了一个房间，老头将油灯放下，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去。 我刚想开口问大仙，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比划着赶紧上床睡觉。 其实床只是几块长条木板搭成，光秃秃的也没有被卧。我们和衣躺下，一切都让我感到非常惊奇，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又觉得很安全，长久以来一再环绕在心头的那种压迫感与不安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我打了个哈欠，很快地就睡着了。 |
41308551891| 引用： 作者： 技安君 回复日期：2007-9-16 16:16:00 八、 早晨我醒来时，孙大仙已经不在身边。 我从窗口看出去，他正在楼下同昨夜领我们进门的老头窃窃私语。大仙一边说一边比比划划，老头只是侧耳倾听。 老头同我们一同上路了，像是大仙说服了他。 孙大宪告诉我，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叫做芒登的山寨，大约有两天的路程，当然是指步行，因为没有机动车能够到那里。 我没有问为什么我们要深入那么偏远的地方，我觉得我不必问，大仙定有它的主意。我内心深处有一种能够赶快躲藏起来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越远离人群涌动的城里越强烈。因此一路上我兴致勃勃，紧跟着大仙和老头向深山进发。 我从没有在密林中这么长时间的呆过，我搞不明白那两人是如何辨别方向的，怎么能够如此果断地直行或者转弯。在我看来，四周的环境没有什么分别，一样的树木，一样的景色，而靠太阳指引方向的常识也毫无用处，因为遮天蔽日的树木已把太阳牢牢遮住。如果让我自己在这里，我会呆在原地不动的，因为在这里方向已失去了它的意义。 一路上我几乎没听到那老头说什么话，他同孙大仙说话也有个习惯，总是窃窃私语。开始我以为是在回避我，但我发现哪怕我离得再远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们也是那样交头接耳小声嘀咕。因此我知道他们那不是在故意不让我听到，而那又是在不想让谁听到呢？ 晚上露营，我们升起一堆篝火驱赶着蚊虫。老头早早地蜷缩在一棵大树的根畔休息，我同大仙轻声聊着。 他没有提及我们来这的目的，只是向我介绍着这里的各种土特产，还有收购土产的常识以及能够获得的利润。讲着他在山里遇到的一些人和事。 “你不害怕吗？”我突然问大仙。 “什么？”他一连迷茫。 “我是指所发生的一切，这里，还有公司那里，你每天需要面对的这些。”我说。 大仙笑了，“我刚到这边时所遇到的一切是你无法想象的，那些东西……”他不由自主地摇摇头，停下不说。 “当然，”他语气一转，“那时不像现在公司里那样让人无法捉摸，防不胜防，不过所面临的却更加凶险。” “当你每天被野兽追赶，而那些野兽并不是真实的，别人是看不到的，它们只是在你的大脑里撕咬着你。它们是一群没有思维，无法沟通的野兽，只是由着性子随时向你扑来。你要躲，要跑，而别人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跑。”孙大仙像是自言自语。 大仙又笑了起来，“当你习惯了一个人晚上在无人的深山里睡觉时，莫名其妙的总有人不断经过你身边时，就不会再害怕了。”他长长打了个哈欠，“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夜里的山林一片寂静，累了一天的我还是无法很快入睡。我头枕着露出地面的树根，仰望着被树叶密密遮掩的天空。耳边孙大仙很快轻轻打起鼾声，而那边的老头却象在一直小声自言自语，象是在说梦话。 第二天傍晚，我们到了大仙所说的那个寨子。 很难想象在如此偏远的深山里还会有人生活，他们为何选择生活在这里也让人费解。 寨子不大，有十几座竹楼，零落地分布在山谷里的一小片川地里。寨子里的人却没有我想象的那样闭塞，见到我们都笑嘻嘻地打招呼。 我们到了寨落中最高的那座竹楼前，一个老头笑容满面的出门迎我们。让我感到诧异的是这老头竟然同带我们一起来的老头长得出奇的相像，就像一对双胞胎。 我没有猜错，他们确实是亲兄弟。 我们同路的老头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直带着的那种阴沉冷漠表情，也咪起眼睛有了笑容，似乎轻松了很多。但说话的习惯却还是没有改变，我们上楼坐下后，他又开始交头接耳的同他的哥哥（或是弟弟）嘀嘀咕咕。 他的兄弟满脸严肃的听他说完，然后认真地点头，“先吃饭，晚上我带你们去。” 我们一起饮着山寨自酿的米酒，围着火灶吃香气扑鼻的薰獐肉，喝着可口的酸鱼汤。孙大仙显得很开心，同主人开着玩笑，那老头有时还被他说的不好意思，羞涩的笑。 我很快就喝醉了，直接倒在火灶旁边沉沉的睡去。 |
8551891| 引用： 九、 早晨我醒来时，看到老头弟兄两个和孙大仙正凑在一起，依然在嘀嘀咕咕说话，不过都是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昨晚睡得太沉了，他们何时出去何时回来我都没有察觉。他们用土语交谈着，我一点也听不明白，见我醒来都住了口。老头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煮苞谷，这是我们的早餐。 我同他们一起来到不远处的一座竹楼，就是昨晚他们来过的地方。 我看出他们准备今天要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事。 几个人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带领下进了竹楼，然后就默默无声地在竹地板上团团坐下。气氛似乎挺尴尬。 中年男人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并且还有些得意洋洋。老头开口了，一开始似乎就直奔主题，象是在讨要着什么。他们都是满口土语，只能从面部的表情看出老头是在极力劝说这个中年男人。而中年人根本没往心里去，并不为所动。 孙大仙在一旁似乎不便插嘴，始终陪着笑。 终于，趁着中年人出去取东西的空，大仙才向我小声解释——他们确实是来讨要一件东西。 “很贵重吗？”我问。 大仙说谈不上贵重但很重要。 “用钱买不就得了？” 大仙苦笑：“在这里钱是没什么用处的，而且用钱买东西对主人也是一种不敬。” “那怎么办？” “或说服他，或是用他喜欢的东西换。这是这里的习俗。” 但我看出来，以两个老头的口才根本说动不了男主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讨要什么东西，不过我环视四周后，觉得这座竹楼里也不可能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中年人一会回来了，手拿着一件东西，把它放在几个人中间。也许这就是大家正在讨论的东西。 我看不出这件物品是做什么用的。它是铜制的，像一件器皿——一座香炉或是一个锅什么的。能看出它日子的久远，上面已经布满绿锈。不过从它的造型和做工来看似乎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里面甚至还沾着一些新鲜的菜叶子。可能是主人一直用它做为喂养家禽的食盆什么的。 不过现在中年人却故意作出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吧嗒着嘴，用手里外抚弄着那件器皿。 老头们和大仙都有些无可奈何了。 我灵机一动，顺手掏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手机——它现在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我递给孙大仙：“用它换。” 中年人眼睛一亮，顺手把铜器搁在一边，接过手机爱不释手地翻看，脸上乐开了花。 交易成功了，我虽然不知道这件铜器的作用，但手机在这里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也许只能成为一个精致的摆设。它可能是这个村寨里唯一的一个外界文明的物证。 第二天，孙大仙收拾好行装叫上我出发。我以为这就要回去，大仙摇着头，指着远处一座山峰，“去那里。” 花了一个上午时间，我们才攀上那座似乎近在咫尺的山峰。站在峰顶我喘息着，向着山那边望去。 我大吃一惊，感觉心脏好像猛然收缩起来。 |
277608551891| 引用： 十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山脚下一片延绵数里的坟墓。 数不清的墓碑林立，荒草遍野，冷风习习。在这人烟罕至的深山密林里，竟然会有这样一大片的坟场，不由使人毛骨悚然。 大仙预料到我会吃惊，等我逐渐缓过神来才向我解释这一场景的由来。 这里曾经是先秦的一个战场，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致使如此多的人在此毙命已无从考究。但是肯定这里曾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除了上万座坟墓，当地人还发现许多遍布荒野的人的头骨，象是祭物，又象是另一场战斗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骸。 我们到过的那个村寨的村民就是古时在这里驻扎过的军队的后人。传说那是少数伤病掉队，无法走出密林的士兵长居于此形成的部落。曾经他们的任务就是看守这片坟墓，但到如今他们的后人已经人丁稀少，很少有人顾及他们的使命了。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墓地就像一个勾魂陷阱，除了本地村民，没有人能够从中穿过去，都是还没走到尽头就倒毙在乱坟场中。 那是因为这里的阴气太盛，那些死去士兵的阴魂数千年不散而愈积愈盛。他们只认识他们后人的气息，其他所有人的魂魄一旦接近他们就会被他们毫不留情的禁锢。 “我们究竟为何要到这里？”我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我想问的问题。 “为了驱赶那些占据我们公司的鬼魂。”孙大仙说。 “驱鬼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特别面对的是一群而不是几个你不了解的鬼魂。你无法准备好所需要的一切，那就像进行一场没有准备的战争。仅靠几件法器是起不到作用的。你必须有能够运用这些器具的力量，还要有不怕鬼魂侵袭的抵抗力。要知道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拿再锋利的刀也斗不过他强健的对手。” 孙大仙接着说，“这也像给人治病，小的病痛也许可以用一些药物抗过去，但是很多大病只能依靠你自身的体力去抵制。药物只能起辅助作用。如果你没有一个强悍的体质，什么仙药也救不了你了。这和驱鬼相同，那些驱鬼人首先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精神是不怕鬼侵袭的，他不会很容易被鬼所控制，只有这样才能进而利用各种适合的器物进行反击。” “到这里来其实就是一个聚集力量的过程。”大仙说。 “他们，”大仙指着前面那片坟墓，“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厉鬼。但他们也是最守纪律的。随便一个勇士的阴魂，都会成为一群游鬼死敌。他们的冲击力是无法估量的。几千年来，这群阴魂凝结在一起，几乎成为一个整体，每一个魂魄又都凝聚着其他所有魂魄的力量。” “你的身体里如果有了这些世上最强悍的厉鬼们的气息，将能无以能敌。” “就这些吗？那我们怎么能够接近他们呢？”我问。 “这还不够的，我说过除了体魄外你还需要一件利器，那也是我们的任务。” “我们要到那边去。”大仙指着坟场谷地另一端的山峰。 我怀疑地看着他。 大仙从怀里取出了那件古铜器皿，恭敬的捧在胸前。 “这是他们的东西，我想这应该会让他们放过我们的。跟我来。”说完，他大步向山下走去。 |
8551891| 引用： 十一、 穿行在坟场中，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周围包围我们的那种阴冷的压力。犹如行走在一个巨大的冰窖当中，南方温湿的气候在这里已经荡然无存。 孙大仙目不斜视在前正步而行，我紧张地跟在身后。我看到整个墓地之上雾气蒙蒙，身畔感到阴风习习。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已经接近墓地的边缘。我悄悄松了一口气，小心地从衣兜中取出小镜子飞快地环照了一下周围。什么也没有，镜子内空空如也。 “没用的，”终于走出墓地，大仙看到我手里的镜子开口说到，“那些寻常的法物在这里是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的。” 我们继续一路向山坡上攀行，密林之中，隐约出现一座楼宇。那是一所祠堂，陈旧的外墙显得斑驳迷离。 从无遮无掩的大门进入祠堂，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厅堂中央平卧着一块一人长短的石碑。 我们走近，碑文是难以辨认的篆书，落款却又左右对称刻了两方布满云符的印章。 孙大仙长出了一口气，开始忙活起来。 他将手中铜器放下，先从背包中取出一个铁钳夹住了铜器，举到石碑之上，又变魔术般的拿出一只汽油喷灯，点着后便开始直烧铜器。 我惊奇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得其解。 很快，铜器开始融化，铜汁逐渐往下滴落。张大仙迅速将融化的铜器放在石碑的印章上面，铜水慢慢流入石刻的花纹。渐渐的，一块巴掌大圆形的铜饼摊盖在了石碑的印刻上面，他又马上将铜器移到了另一只石章上。 铜器被全部融化到了石碑上。 两块铜饼冷却后，大仙将它们取下，用铁夹略一修整参差的边缘，然后就开始在沙地上打磨铜饼没有花纹的一面。 逐渐，两块铜镜已初具形状。 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铜镜被打磨得有了光泽，黄黄的镜面带有一种厚重的气息。 大仙将一面铜镜交给我，然后在厅堂一角的地面上挖了一个深坑，将另一面铜镜放入其中，回填完泥土后又将掀开的地砖重新覆上，仔细清理后便不露痕迹。 “将铜镜用手随时尽力抚摩，”他告诉我，“要时常用你的体肤沁浸它。” “要摩擦多久呢？” “直到你感觉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夜里，我们留宿在祠堂里。 天色全黑时我和孙大仙坐在殿门口遥望着坡下的墓场，发现无数点点的萤火在四处飘动，远远望去，竟象是星空的倒影。 我用镜子照去，有很多黑色的影子在缓慢移动。阴影聚集在一起，就像一片黑色的波浪在高低起伏着 |
8551891| 引用： 十二、 早晨，我们准备返回村寨。 这次是我走在前面。孙大仙用一条红色的粗线将铜镜拴在我的胸前。 不知为什么，我看出他比来的时候紧张了许多。 我问他为什么不把另一面铜镜也带走。大仙告诉我，制作这两面铜镜所用的古铜器皿是寨民在这里的墓中挖出的，它曾是这些墓主人生前所用的器物，只有持有它才能被这些阴魂所接纳。如果铜器远离这里，那它必须有一部分根基留在此地，那样它的法力才不会枯竭。 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埋在这里那面铜镜吸纳力量，使它的另一半在远离它的主人们时，依然能够有源源不断法力。 大仙所担心的，是不知道能不能够顺利将原本一体的两面铜镜分开，带走其中的一面。 而此时最危险的，是在没有法器的护导下去接近那些阴魂。一面铜镜，意味着一半的力量，而不是一个整体。 我们只有尝试一下了。 我忍不住问，“如果失败了我们会怎样？” “那我俩个中间有一个只能留在这里了。” 我不禁愣住。 走下山坡来到墓地的边沿，我用铜镜环视了一下四周。 虽然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我还是感到异常地震惊。 我们的前方不再是空荡的旷野，而是密密麻麻站立着数不清的士兵——有的戎装鲜明，有的衣衫褴褛。几乎每座坟墓的旁边都一个鬼魂默默耸立着。 我更加吃惊地看到，本来是杂乱无序站立的它们，在我们靠近时，都开始缓缓转身一起面对着我们了。 我不敢再看下去，收起铜镜，硬着头皮开始向前走去。 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竟然不可思议的没有了来时的那种阴冷与压迫感。 踏入坟场的瞬间，我似乎是进入了一个静谧封闭的房间，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能够听到，只有自己脚步的“刷刷”声。身体里的那种躁动与担心，也都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我欣喜地转身想要招呼孙大仙，却惊讶地发现他正在脚步杂乱、踉踉跄跄地艰难跟随着我。 从他的脸上我看出一种无助的痛苦。他脸色通红，奋力地向前挪动着双腿，两手似乎在用力拨开什么，不时抬手抓挠自己的喉部，好像无法呼吸。 我明白发生了什么，飞快地举起铜镜照视。我惊恐的看到有许多只手正在牢牢揪住他，有的手在不断撕扯着他的脸、他的头发，紧紧扼住它的喉咙。 我不知所措，转身向他冲了过去。他艰难的伸出一只手向我挥动，似乎是在拒绝。同时我也好像被一种强大的力量阻挡住，无法再向他前行半步。我只能看着他双膝终于无力地跪下，两手垂下不再挣扎。他的眼神变得茫然，目光散乱地向前直视，口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最后脸朝下扑倒在地上。 有股力量在推着我倒退着离开，我没来得及喊出声来，就看着孙大仙的身影被杂乱的野草掩盖。我的双腿不听使唤，就这样飞快地倒退着冲到了墓地的边缘。 |
8551891| 引用： 作者： 技安君 回复日期：2007-9-17 23:21:00 十三、 我在墓地的边缘一直呆立到天色暗了下来，才失魂落魄地返回村寨。 回到寨子已是半夜，敲开竹楼的门，两个老头都在。他们从我的脸上已经明白了一切，没有再问什么，默不作声地送我上楼，然后转身离开。 我久久无法平息。 我不敢相信亲眼看着孙大仙被鬼魂掳走。我应该能够救他的，因为当时我觉得自己不可能受到侵袭。铜镜是有法力的，它保护了我。 使我伤心的是我不知道该如何救大仙，我还不懂该怎样利用铜镜的法力。 我在自责中昏昏睡去。夜里，我听到外面风起，开始淅沥地下起了雨。有什么力量在不停撞击着竹制的窗扇，“哗啦啦”的响声一夜未平。 我想起身查看，但是两眼却无力张开，感觉浑身被困乏占据。朦胧中，从竹楼的缝隙中有数股黑烟徐徐钻进，围绕着我的身体上下翻滚…… 耳畔似乎是张大仙的声音，一直在说：“快走……快走……” 我猛地惊醒，浑身大汗淋漓，发现老头正站在我面前阴沉的看着我，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我的铜镜。 我吃惊不小，忙起身想要夺回铜镜，老头却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我连忙跟下。 楼下，另一个老头正盘膝坐在地上。这时天色尚黑，借着昏暗的烛光，我看到地上铺满了一张张黄纸。 盘膝而坐的老头接过铜镜，将它铸造着咒符的一面在一盆红色的液体里稍沾，开始在一张张黄纸上印盖起来。 我停下，注视着他们的举动。 当所有的黄纸都被盖上符章，老头将铜镜上的红色水渍擦净，递给我。又把所有的黄纸仔细叠过收起。 老头抬头看着我，“天亮你赶紧走吧。”他严肃地命令。 天色大亮时，我收拾好我和大仙的行囊准备出发。 老头送我出寨，我看到他边走边取出昨夜的那些黄纸，用石头将他们压在每座竹楼的门口。甚至在一些猪圈、牛圈的墙上，他也压一张。 我知道这一定与昨夜发生的事情有关。 出了村寨，老头停住脚步。 我也迟疑地停下。难道他不送我出山？我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找到出山的路的。 老头洞悉我的心理，指着我胸前的铜镜说道：“跟着他走。”说完毫不客气地转身回寨。 我既迷惑又气愤，我感到老头在故意整我。铜镜的法力还不足以带我离开这里。 我无奈地低头看着镜子，猛然间发现里面映出我的前面不远处有个影子立在那里。 他背对着我，似乎在等我。我追上去，他开始前行。 我努力用镜子照他，想看清他的模样，但始终看到的只是一个暗暗的背影…… 我走了两天两夜。夜里我休息时，那个影子就站在远处的林隙间一动不动，毫无生息。 终于走出了山林。一到大路，我就发现镜子里的影子远远停下，不再前行。这里我已经能够找到回去的路了。 我朝着影子的方向挥挥手，不管怎么说是他帮助了我，我觉得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想稍作休息，但突然发现在我来的方向的上空，有一片灰暗的雾气向这个方向飘来。 我没做任何犹豫，背起行囊沿着公路飞奔起来。 |
1008551891| 引用： 十四、 我在路边搭上一辆长途车，安全地回到了孙大仙的办事处。 大仙曾说过，年代久远的孤魂野鬼是不太会到人群聚集、阳气旺盛的城镇的，他们与城市中的游魂孤鬼是两种不同的群体。驱鬼人一般会把他们称为古鬼，这种鬼魂威力巨大，却又不轻易侵入人群。因为城市的杂乱，往往使古鬼无所适从。 山寨中的那些阴魂就是这样的古鬼。不管他们为何要追击我（肯定是那面铜镜的原因），不过我知道只要在嘈杂混乱的城市中，他们是暂时拿我没办法的。 刚刚几天的功夫，我们的办事处就似乎已经关了门，里外空无一人。 我无法找人了解现在公司所处的境地，又不想再打电话回去询问，因为我开始不相信公司里的所有人，我不清楚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公司里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用红绸重重包裹了铜镜，把它放在行李的最下端。这也是大仙说过的，迅速的空间转移，会造成法器威力的损失，因此需要先采取方法将它们镇住。 我乘上返回公司的火车，我不想过早的回去，因为我还没有把握能顺利完成我的使命。我要冥想、分析，铜镜的作用不是很容易就能参悟的，这一点连孙大仙都无法完全的肯定。 夜里，伴随着火车的隆隆声和车厢的摇摆，大多数旅客都昏昏欲睡。 我抬起头来，没有借助镜子我就能看到车厢的两端有几个淡淡的阴影在摇曳着。我知道，这些是常年在列车上游荡的魂魄，他们的死去也是同列车有关的，但使我感到惊奇的是，我并没有借助法器就可以看到他们，虽然不太清晰，可很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动静。 这可能就是大仙说过的那种驱鬼人的魂魄经过锻造后的清明。 更是我感到好笑的是，车厢两端的鬼影似乎都在想穿过车厢到另一端去，但往往游动到车厢的某一位置就迅速退回，始终无法越过那一点。这就像正在走秀的模特，在T台上周而复始地穿梭。 那个地方就是放着我的包裹的行李架的位置。铜镜一定是在发挥它的威力，即便是裹着厚厚的红色绸布，车上的这些的游魂还是对它退避三尺的。 我感到很歉意，我的包裹也许给这列列车的另一个世界造成了很大的混乱，但我也忽然醒悟，铜镜所散发出的气息对鬼魂们就是一件致命的武器。它背后铸刻的云符，也许就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咒语。这点，村寨里的老头利用它制做的纸符就是很好的证明。而铜镜的材质，古铜里蕴含着千百年来那些士兵阴魂的力量，铜镜也是他们的一部分。 仅仅这些，就是所有鬼魂的克星。 我取下包裹，将它抱在怀里。那些鬼影如释重负般迅速穿过，又都快速离开，车厢两端再没有阴影在晃动，一时车厢里显得异常安静。 |
8551891| 引用： 十五、 我站在高处远远地观察着公司的大楼。 我从未像这样清晰地审视过我们的公司大楼。它在我的眼睛里曾经只是一个没有生息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而现在，我却发现它变得像是一个阴沉的、正坐在那里垂首沉思的巨人，像是巨大的“思想者”雕像。 天色已暗，在夜幕中方方正正的大楼更像是一座墓碑，冰冷而坚硬，没有一点灯光，没有一丝光泽，昏暗的大楼四周雾气缭绕。 我慢慢掏出铜镜。镜子里，公司的大楼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整个大楼灯火通明，每个窗户里都透出红色或是橘黄色的光芒，窗户内人影闪动。楼下的门庭也是亮如白昼，无数黑影飘进飘出，楼里像是在举行一场晚会。 夜晚，是鬼魂们的天堂。 我没料到现在这里竟然已经如此混乱。或许一直就是这样，只不过从前没人会看见。 我放下镜子，抬头看着依然是阴沉黑暗的那座建筑。明天，我会进去。 第二天，我大踏步走向公司时，看到只是老高站在门厅里。他依然笑容满面向我迎来，接近我的一刹那，似乎感觉不对，突然飞快地飘离我。 我冷笑，继续向他走去，老高脸上没有了笑容，阴沉而愤怒地盯着我。我刚一接近，他又迅速后退，直到了大厅的一角。 此时四周我还看不到其它影子，这与晚上人影攒动的景象差异很大，我感到奇怪，从怀中掏出了铜镜。 现在我可以看见，整个大厅的墙壁上包括天花板上趴满了黑色的人影，像是山洞中无数的蝙蝠悬挂在崖壁上，将墙壁层层掩盖住。 我明白，他们才是我要找的对象，而我能看到的老高只是功力尚浅的一个新鬼。 所有影子似乎都不愿被铜镜照到，飞快地顺着墙壁游动离去，一起涌入通往负一层的楼口。瞬间大厅的墙壁上空无一物。 只有老高，似乎无处躲藏，在大厅的一角转过身去低头默立。我不忍再上前，收起了镜子。这时，保安小张从里面迎出来，看到我，惊奇的打招呼，同我寒暄着。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没有丝毫察觉。 我问小张公司的近况，小张吞吞吐吐。终于小张断断续续向我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总经理失踪了，在我离开的第二天。 “不对，在云南时我还和他通过话。” “那怎么可能，公司那两天简直乱了套。很多人都说老总是因为财务的问题跑了。现在公司是群龙无首了。” 不知为什么我不相信老总的失踪，第六感让我觉得他并没有离开这座大楼。 小张接着说，“办公室老李在医院里也突然死了，他家里人说有天晚上一直昏迷不醒的老李突然从床上爬起，飞快地冲出凉台跳了下去。” “他家人说老李死的蹊跷，一直在和医院打官司。”小张告诉我。“公司里现在几乎一半人不再上班，大家都很惊慌。” 我来到十楼的办公室。与上次回来时不同，这次办公室里人少了许多，只有老刘和大政坐在屋里发呆。见我进门，两人心不在焉地同我打招呼。我也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出了门。 储藏室里，装着鱼的那只玻璃罐依然在，我把它装进了背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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